图/梦魇 文/荏苒 是谁?在黑夜里奏出往昔的清音,指教着回去的路,悠久没有终点。 是谁?在晨露中轻踏莲步,宛若天仙,溅落一片泪花,万物哀泣。 是谁?在迷雾中环绕着宿世的红线,另一头却消逝在虚无的相思灰烬里。 当落花散尽,白鸟悲鸣,那明月下的希望,是怎么一双凄惨如斯的眼珠?强颜欢笑。我的渔郎,五月降至,莲花将盛,渔郎吾爱,缘何你的身影仍在茫茫的迷雾中遥不可及? (一)初影 烟花三月,我拜别了家中的尊长,乘着小船,沿着碧波清流,踏上南下的水路,去到书中那另多数骚人诗人魂牵梦萦,赞、叹、哀、愁、痴、嗔的烟雨江南。一同上,绿柳多情,伸展着优美的枝条挽留如织的游人,却可是徒劳,留不住过客一颗游荡的心。三月的江南柳絮纷飞,总在那不经意的转角遇见满园藏不住的红杏粉桃,落英缤纷,那一袭多情婉约的江南梦呵。是以一天里薄衫清箫,流连于眼波里的美景。烟花落尽,转眼已是五月,荷塘里的小荷初开,怕羞娇美,宛如昔时梦中的碧玉佳丽。 十五月圆,携了一壶浊酒,一管紫玉萧,在荷塘边的一株大柳树下坐下,对着月色独酌。天空开阔的没有一丝浮云,如统一块高深的夜蓝宝石,悄悄地浮在尘寰上空,中心镶嵌了一轮巨大的银月,月光如练,华美如锦,安静地歪斜在幽远的荷塘中,洒下一片莹莹的波克城市怎么注册蓝光。酒过三巡,对着满湖月色莲影,心笙摇摆。执起清箫凑近唇边,轻吐气味,悠悠的箫声自唇边慢慢流出,缠绸缪绵,轇轕于细垂烟雨柳,化作一缕情思,散入满塘的月光中,飘入天上那一轮严寒的广寒月上,黯然欲泣。 突然间莲塘似从千年的睡梦中清醒了通常,莲影疏离,清荷摇摆,湖波细琐细碎如牵记。一轮清辉下,寂寂无语,高出田田的莲叶,湖间光影迷离处,一袭紫裳曳尽风情,皓腕凝霜雪,青丝练如华。素手执白莲,裙裾翩飞,散落一池莲影。似是那长河渐落晓星沉,碧海彼苍夜夜心的月宫仙子。紫衣女子合着缕缕箫音翩然起舞,凌波轻踏,纤足勾起一层又一层的波光泛动,散入无尽无尽的虚空,六合减色。一曲莲影赋,竟被她演绎的丝丝入扣,一举手一投足,一展颜一蹙颦,似有万千白莲为之倾倒,顺次打开,只为这一场绝美的景。曲毕,满塘莲影,夜色生香。紫衣女子踏着清波碧影,自湖中枢慢慢而来,身边的莲似有了灵性,不忍侮慢了这月宫仙子,纷纷退开。她就这般,携着莲香凄月,紫裙洒下满湖莲瓣,翩只是至。 一朵绝美的莲,就这般立在我的面前,若说方才起舞的女子是月宫仙子,那么站在我面前的就是安祥白莲,清洁无瑕,不忍惊扰。黛眉横远岫,绿鬓染春烟。她看着我,凝眸盈盈如水,泫然欲泣。我讷讷不得语,忽的她上前执起我的手,轻声陨涕:“渔郎,我的渔郎,你终于回来离去了,莲影等的你好艰苦,终于盼到你了。”她紧紧地抱着我,眉眼里深深的悲哀慢慢退去,愉悦喜跃似乎出水的莲花慢慢怒放。清香满怀,我抱着她柔软的身子,却冷如寒霜,没有一丝温度,炎炎的夏夜却觉得到了严冬的冷意,一阵轻风洗过,我经不起打了个寒颤,一把推开她,连退三步,“不,不,不,姑娘你认错人了,我,我不是渔郎,我不是你的渔郎!”紫衣女子恐慌的欺上身来,紧紧地拉住我的衣袖不放,满眼的无措与哀怨,:“渔郎,渔郎,你忘了莲影了么?忘了要带莲影走的么?若你不是渔郎,又怎会这首《莲影赋》?”她瘦弱的身子继续地战栗着,泪水自眼中不停地溢出,洒在绣满莲纹的紫衣上,“渔郎,你不是最喜爱莲影的莲舞么?不是说生生世世只爱莲影么?莫不是莲影变丑了,渔郎不爱了?”我已退到柳树树干上,听着紫衣女子的话,只觉着头皮发紧,浑身寒冷,“我……小姐,你果然认错人了,我不知这首曲子叫《莲影赋》,是从家中的古书中寻得的,感到与彻夜莲塘之景恰巧,便奏了。”年轻女子眼中的光转瞬昏暗,空中的月也不知被那里飘来的一丝浮云掩盖。“渔郎,我的渔郎,你在哪?莲影在等你,不断在等你……”莲影喃喃自语,魂不附体,仿如一具失了魂灵的风雅的木偶。莲风缕缕,满塘莲影碎裂,月色黯然。再仰面,却不见了紫衣女子,徒留手中冰凉的触感,曲消人散。 我坐在柳树下,望着风荷发呆,耳边又响起那曲《莲影赋》,模糊感到那位紫衣女子,再有渔郎和这首曲子有关。次日便整理了行囊,发迹归家,想要追寻这一段奇缘。 轻舟快捷驶回家中。一进门,家中老少便高兴地围上来,问我这几月的新鲜事宜。我心中急着找着那本琴谱,只向怙恃父老请了安,便把本身关入书楼。偌大的藏书楼,收藏了家中几世几代的藏书,一眼望不到边。我不息不眠,疯狂地翻找着那本往时里的琴谱,到底在蒙尘的角落寻着了。薄薄的一本,默默地躺在年头的时光里,悄无声息。颤动着手,见着了往时里的琴谱,翻到最终几页,却见着了几页墨迹淡淡的记叙。灰尘细微的光辉中,翻开了那段旧事:莲影赋。 (二)莲影 我十八岁那年,厌弃了很久然而面对着冰封的雪山,从书中看到的纷纭的阳世,告别了家人,独自游学。 路线江南,恰巧蒲月,邂逅相逢了成片的荷塘,清风过处,莲叶如绿浪,一波连着一波,折尽腰肢。我深深地沉醉在清芳的荷风中,独自吹箫。若我不迷恋那片荷塘,我便不会留下终身的惋惜,然而那般,我便失了生掷中最美的莲,独自空归。 阳光晴好,轻风习习,我吹着随身领导的短箫,思绪飞入那片片升沉的莲影中。忽的看到那重重莲叶中,一抹苗条的碧影,一袭碧波青裙,系着杏子红的丝带,傲视生辉,在荷影中轻飘地挽救,如同一只绝美的蝶,回身举步,莲影晃动。我惊叹,合着她的莲舞,缕缕莲音沁出唇边,仿如莲语。一箫一舞,陶醉在碧海青天,似漆如胶。曲罢,她撑着划子划向我。盈盈笑语。“敢问蜜斯芳名?”“莲影。”“莲影……莲影……”“公子叫什么呢?”我正欲启齿,她却伸出食指表示我噤声,然后侧着头,似是低语:“蒲月渔郎相忆否?小楫轻舟,梦入芙蓉浦。渔郎,你是我的渔郎么?”我心中微微一惊,看着她笑颜如花,答道:“蜜斯说我是渔郎,那么我便是渔郎。”莲影晃动,公子多情。 所以我便陶醉在这蒲月的莲影中,不忍归去。 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,鱼戏莲叶东,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,鱼戏莲叶北。 我老是坐在划子上,看着莲影,束着墨黑的青丝,纤柔弱弱地素白着小手,撑开一只划子,渡过一池的莲水,穿过挤挤的莲叶。小手一伸,细指一勾,淡绿色的丰润莲蓬便落在了船尾。一只小浆划过细水,划开满莲塘的温文。累了摘一只莲叶倒垂在脸上,躺在斑驳的木船上,枕着一袭淡淡粉粉的莲花,任划子在水中流浪。船尾有鲜活长尾的红水小鲤鱼,围着不停地转。听着船黑幕细的水流声,哼着吴侬软语的江南小调。只显出尖尖的下巴,在盛夏白亮的光里无声地招摇。或是于月影旖旎的夜色中,清箫起舞,一曲莲影赋,诉尽缠绵。 江南的时光老是抵家而片刻的。一晃三月已过,莲塘荷花已逐渐稀疏,残荷疏落,莲藕满船。家中寄来书翰,催着我归家。恍如梦中苏醒,匆匆料理行囊,向莲影握别。“莲影,等着我,我几日便回,向你提亲。”莲影默然,不发一语,只轻轻场地了点头,快捷地回身离去。秋风渐起,我转头,一袭看到了重重莲叶间那一角曾翩然起舞的衣裙,在风中飞扬。 回抵家中,我愉快地想父母禀告了此事,恳请父亲应允。父亲说,若你有才干支持起一个家,我便拥护。我高兴地赶快传书给莲影,并早先随着家中长者学习经商,我要用自己的才干去防守莲影,给她甜蜜。我逐日演奏者那曲《莲影赋》,似是如此我便能看到莲影中起舞的她,傲视生辉,脉脉含情。但是我不懂得,我归来回头的三月后,江南便起了狼烟。生灵涂炭,饿殍遍野,草木荒芜。我发了疯似的不顾家里的拦阻,连夜策马回到了江南。 眼前的江南,早已不是三月前的烟雨江南。桃李绿柳,化为焦炭,失去了畴昔里的妩媚宛柔;小桥流水,血流成河,玷污不胜;青瓦粉墙,瓦砾成堆。看着眼前的狼烟,我但是指望着我的莲影还在。但是我的眼睛又一次坦然地通告我交手的残酷。畴昔里的莲塘浮着一层土黄色的污秽脏物,片片残破的莲叶,失去了人命,贫乏地曝晒在荒漠的光亮里,那柔情似水的碧色,已永远地消灭在追思里,全国间只剩一片朦胧,哀凉而又失望。我在荒漠的金风抽丰里一遍又一处处演奏着《莲影赋》,希望那一抹碧色的纤影能如往昔般轻轻起舞,宛如天仙。但是直到我嘴唇贫乏,嘴角流下鲜血,玉箫染红,我的莲影,仍然没有展现。只找到了那片荒芜的莲塘中,那一抹杏子红的丝带,曾经系在莲影腰间的丝带。 诀别之音,落花辞枝,夕阳欲沉;裂帛一声,凄入秋心。① 狼烟憩息,江南重又再起了历来的花红柳绿。但是没有了莲影的江南,但是一片苍白。我的心已随着那一抹碧影,永远地尘封在畴昔的莲影中。以后行尸走肉,随着家人的兴味受室生子,终老生平。 莲影,如有下辈子,你还情愿与我在一块儿么?你还情愿叫我渔郎么? (三)绝影 关上书,短短的一篇《莲影赋》,寥寥几字,竟使我痛哭作声。看了看日期,竟整整一百年前,那渔郎竟是我的曾祖父。幼时见过,只觉得改日日郁郁寡欢,待人冷漠,首先孤身逝去。 泪水落在泛黄的页数上,化开一片墨迹,愈加隐约不清。眼前又展现那日月光下的紫衣女子,她就是莲影吧。如此痴情的女子。等了一百年,虽然战火燃烧,美人逝去,那一缕芳魂,却始终等在原地,月下起舞,莲影摇晃。沧海桑田,尘凡渐老,却还是执着的等着,等着她的渔波克城市游戏注册郎。 起身阖上图书馆的门,带着那一段尘封的往事,不顾家人的惊讶,执意去了江南。我要去通告莲影,无须再期待,恐怕他的渔郎早已在尘凡中等着她。 入夜,我执起泣血短箫,似乎回到了那一日渔郎在战火中探求企盼的年华里,句句泣血,诉说着那一段莲影。莲影疏离,清荷摇晃,湖波细细碎碎如想念。一轮清辉下,寂寂无语,越过田田的莲叶,湖间光影迷离处,一袭紫裳曳尽风情,皓腕凝霜雪,青丝练如华。素手执白莲,裙裾翩飞,散落一池莲影。我似乎化为以前里的渔郎,倾尽了他对莲影满腔的依恋,只为这首先一支绝美的舞。曲罢,莲影携着紫衣款款而来。 “莲影。”我悄悄地开口。 “渔郎……你……怎么又是你……”莲影垂眸,含泪痛哭。 “莲影,你的渔郎已不在这个世间,他在另一个循环等着你。你是百年前的莲影,早已在战火中死去。只因你对渔郎的执念,灵魂仍然留恋此处,等着他。” “我已经死了?不,你哄人!我的渔郎会返来的,他允诺过我,他会返来的……” “莲影,我没骗你。”我递过那卷泛黄的书卷。 莲影趁着月色清静地读完,抬头,泪眼盈盈,喜跃如莲盛开。“感激你,我竟然错过了一百年,我要去找我的渔郎了。”说罢,身影化作一纸烟,没落在莹莹的荷塘月色中,暗香摇晃。 我似全身失了气力,再也撑持不住,瘫坐在地上。 莲影晃,上苍泣,一箫似催 世间尘凡,痴情依恋 皎白星眸,魂牵梦萦 只待一瞬 转身落空 茫茫阴世纵横,我愿死活换相见 涅槃轮,可曾记得我的颜 清冷月,莲影下 三生可待。② 注:①引自李叔同丰子恺《护生画集.死别之音》 ②改编自星堂思璇《祭夙玉》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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